笔墨飘香

微风吹过我的脸颊，与我的头发缠绕在了一起，带走了我内心的躁动。回到了隔别几年的老家，总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爷爷好像不在家。奶奶张罗着丰盛的午饭，我转悠到爷爷的书房里。忽然飘出一抹墨香钻进我的鼻腔，贯穿我的整个身体。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，发现了爷爷的书桌的角落里放着砚台。里面的墨迹早已干涸，却又隐隐约约飘散着墨香，旁边还放着一只毛已快掉光的毛笔以及早就泛黄的宣纸。风吹过干硬的纸发出“咔嚓”响声。儿时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。

小的时候，我最喜欢看爷爷拿着他沾满墨水的毛笔在纸上写字。我在一旁帮他磨墨并看着他在纸上写出飘逸的字。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，便把沾满墨水的小手在纸上乱涂乱画并按手印。爷爷看了看我黑漆漆的小手和花猫一样的我，只是慈祥地笑了笑说：“真是一只小坏猫。”

耳濡目染中，我便对写字产生了很大的兴趣。爷爷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兴致，便开始教我写字。“一撇，一捺…”爷爷把我拿着毛笔的小手包裹在他的大手里，尽管我写得歪七扭八，连我自己都看不懂，可爷爷却很高兴，直夸好。

爷爷也因为我的调皮生过气。

有一次，我拿着他的毛笔在纸上乱涂乱画，末了还把剩下的墨汁一股脑儿地倒进了鱼缸里。爷爷回来看见鱼缸里乌黑的水和早已死去的鱼，立马涨红了脸，怒睁着眼瞪着我。我看见他的大手扬了起来却最终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上：“小花猫，以后别再调皮了。”

“这砚台和毛笔跟了我大半个辈子了”——正沉浸在回忆中，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，看了看那黯淡的砚台和光秃秃的毛笔略有所思。我递给爷爷一只新的毛笔，又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砚台，如同对待珍贵的宝物一样，很快砚台又恢复干净了，只是少了原先的光泽而多了份岁月的沉淀。我一边为爷爷磨墨，一边看他写字。

“哎，可能是年纪大了，也可能是用惯了那只老毛笔，字都没原先写得好了啊。”爷爷自言自语。我并没有去看爷爷写的字而是看向了他。灯光将爷爷发白的头发染成暖黄色，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，可爷爷却依旧笑呵呵的。脑海里又回想起小时候爷爷教我写字的画面，不禁鼻子一酸。

“算啦算啦，不写啦。”

我走上前，紧紧握住了爷爷快要将笔放下的手，将它摆好，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“一撇，一捺…”

暗黄的灯光下，一大一小的身影，小手握着大手，欢乐的笑声，一支蘸满墨水的毛笔和久久不能散去的墨香，构成了记忆中最美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