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十一点半

星夜如昨，近深秋的夜里，招摇着几只树影，斑驳了一地月光。在这被宁静所占据的空空荡荡的夜空里，若隐若现。窗一直开着，脸上的泪早已被夜风吹入如墨的的夜色。抬起头来，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。

爸爸的话，一直没离开我的耳畔。那字字句句之间，无一不带着会刺痛心的荆棘，无误的扎入那不曾与人倾诉的角落。我一直没懂，我到底违背了他什么。

时间逆流到上个月末，一个月的离别，难免会有点儿想念，有些迫切，也有些惊慌。迫切是因为要回家了，而惊慌，却是因为月考欠佳。

进门时他没在，应该是有事去了吧！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我，也在心里长长的嘘了口气。但该来的总回来，他回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。我把那写着月考成绩的纸张递在他面前，嘴里讲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，看似合乎情理却掩盖不了内心的不安。我见他没有表情的面孔对着泛着白光的手机。“爸，你有听吗？”“哦，什么？”“这是‘给家长的一封信'，下面有这次的月考成绩。'’他接过纸单，将目光锁定在要交的费用那一段。“什么又要交钱？什么破学校，净知道收钱，一个职中而已，哪来那么多破事！”他始终没能把眼球移动到成绩上，上面那段，像是万有引力吸引着他的两个眼球，始终拿不开。随之而来的，是我的沉默，和他的不悦面孔。我除了沉默，找不到另一种存在的方式……

这种事，在我与爸爸之间，重复了多少个镜头，像一首压抑的歌，总是单曲循环。每每遇到，我无一例外的选择沉默。他一直在外面，只有年底才会回家。我与他的联系，除了手机铃声和每个月固定的打钱取钱外，好似没有多余的交谈。从小到大，他也不曾对我说过什么亲昵的话，至于学习，他说得最多的就是那句“人不得不信命，自己看自己的本事”我知道他不容易，为了我，为了这个家，牺牲了太多。我一直以为我跟他之间的淡漠，只是因为时间，时间久了，就会好的。可我现在才明白，我们都不懂对方，那些相信，彻底崩盘。我忘了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的，心里好像被棉花塞满，透不过气。以前，遇到这种桥段，都会坦然的接受。可这次，却怎么也淡定不起来。突然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努力，想起自己一直的梦想，再翻出与他上演的画面。终于，眼泪决堤而出。在十一点半的夜空里只有眼泪和委屈不绝的人问候着我。我把自己狠狠得摔在床上，不管不顾的哭了。泪水淋湿了身下的被单。以前，我认为眼泪是一种懦弱，而现在却再也不想要坚强，只想把自己重重的跌在夜里，不被人看见。所有的委屈，在那个有风的夜里，渐渐侵入，渐渐融化……如果他仔细看，我的成绩比上个月进步了。

月色依然美丽着，早已平复的抽在月华下渐渐平静。水墨的夜空布满了碎银般的星光，像是夜色破的小口，或明或暗，款款的站着。它们没有因为黑夜的强势而抹去自己的光芒，没因为渺小而忘了自己的存在，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微弱而停止闪耀。它们就那样不因别人的不予理睬或轻看而放弃自己心中最初的理念。在十一点半的星空中兀自的闪烁着，永远有着自己的价值。星星是什么？是无边夜色中最骄傲的补丁。

在夜深人静的十一点半，在不可及的星空之下，我好像接受了一场流星的洗礼。我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世界的残酷，而我，也不应在青春里停下脚步。世人都无几人能参透这世间的对与错，我们何必因为他人的嘲讽与不屑，否定自己的初衷。黑夜不会因为谁的哭泣而提早结束，那我们又何必在光明到来之前伤怀？既然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道路，便只顾风雨兼程。我选择了自己唯一的笃定，便要不顾冷言冷语一直走下去，做一颗夜空中最骄傲的补丁。

沉默的夜空静静的望着我，时针不知几时走过了午夜十一点半。我看到了明天的阳光，跌在我的窗台。走过十一点半，满路星光。